為什麼我們會覺得自己的夢想不可能實現為什麼父母覺得自女的夢想「不切實際」?今年 Kingston 已經推出 1 TB 的拇指碟,也就是 1000 GB。很難想像第一代 IBM 在短短12年前只有 8 MB,當時覺得這麼小的東西竟然可以裝5張當時流行的 3.5 吋 1.44 MB 磁碟片容量,簡直是神!有時候,記憶讓我們停格在過去,這些沒有被清除的記憶和經驗往往讓我們無法自由想像科技的可能性。

我真正要說的是:我們夢想的格局之所以不夠大,或許是因為你記得的過去太多。如果自己放不下,也要記得不要用我們過去的常識來限制年輕人的未來,因為你根本看不懂他清楚看到的未來,因為你可能只是個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的 64 MB 隨身碟。

當你的隨身碟只有 64 MB 的時候,你當然只能想著可以放得進這個 64 MB 格局的事情,當你只能靠著電話撥接上網的時候,你當然不會明白為何年輕人的家裡根本就不會買電視機的真正原因。

如果你真的只有 64 MB 也沒有關係,因為很現實的說,你真的不可能升級成 1 TB,但是這並不代表這輩子就沒有做夢、追尋夢想的權利了,最起碼,你可以當好自己夢想的清道夫,時時檢視、刪除沒有用的舊檔案,沒有用的舊夢想,該刪就刪了吧!很多新的夢想程式又好又小,與其東補補西貼貼,弄得沈重破爛不堪,還不如在有限的記憶空間裡,時時發揮重新來過的勇氣,把剩下的自己發揮到最好的性能。

 

至於那些不見的夢想,到哪裡去了?

夢想跟細胞一樣,生生不息,但也就像細胞,沒有人說一個夢想被創造出來以後,就不准改變,不能消失。

有生就有死,是自然界不變的定律。生物體發育雖然隨時都在分裂新的細胞,卻同時也有許多細胞死去。是不是像我一樣,你有時也會好奇那些曾經支配着我們生命腳步的夢想,一旦消失以後到底去了哪裡?

細胞會按照生命的劇本演出,在特定的時間點凋亡 ( Apoptosis ) 死去,也就是所謂「計畫性細胞死亡」 ( Programmed CellDeath ),人體一天中,大約會有 10 億個細胞進行計畫性細胞死亡,既然細胞凋亡這麼頻繁,那麼,應該如何處理身體裡的細胞屍體呢?細胞凋亡後的細胞屍體,通常是由「專業的」吞噬細胞負責清理,所謂的「全身性紅斑性狼瘡」 (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 之類的疾病,就是因為身體任憑死去的細胞堆積,無法處理引發的發炎反應跟自體免疫反應。

 

那麼誰來消化掉失敗夢想的屍體又是誰來扮演夢想清道夫的角色?

我覺得「改變」,就是夢想的清道夫,因為有我們不斷勇敢迎接改變,夢想才能不斷演化,成長,分裂,帶著我們邁步前進。

許多人害怕「改變」,這種恐懼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追尋生命的自由,生命的改變,本來就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但是如果身體不能面對死亡的細胞,身體就會被累積的毒素攻擊。不斷逝去的、失敗的夢想也一樣,如果我們不能勇敢面對,接受夢想之死,承認這些被擊敗的夢想需要被清理,就無法空出地方來讓新的夢想成長,這是為什麼我非常同意緬甸民運領袖翁山蘇姬在 2012 年底接受英國國家廣播公司訪問時他說:「……感受真實、感受良知是需要勇氣的。因為一旦你感受到了,就必須誠實面對人活在世上的目的。你不可能只閒閒坐在那裡,期待自然而然就有人把自由交到你的手上。」雖然比起改變一個國家,改變世界的翁山蘇姬,我們只想要背着背包出國去見見世面,或是想要透過打工度假去旅行,似乎可笑幼稚極了,但我相信那種對於自由的嚮往,對於生命改變的渴望,是如出一轍的。

捨不得清理掉已經不再有意義的夢想,不肯放手,最後只會變成生命的毒藥。敢做夢,也要敢收拾殘局。夢想跟其他生命中的好東西一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不斷追求改變、適應,其實是生物求生的本能,害怕改變,就是死亡的開始。 64 MB 的夢想也可以很強大,最好的例子是前一陣子被鴻海郭董點名「浪費教育資源的博士生雞排店」老闆,事隔一個多月後,才終於接受媒體採訪,為自己澄清事實,他說自己原本在大學當助教,月薪五萬多元台幣,有三個小孩,妻子是高中老師,生活平順,但是四年前,老婆決定離婚求去的痛苦,讓他在只是想找件事來做、分散注意力的情況下,決定去讀博士班,從小讀資優班,後來考上建中、政大,深諳考試之道的他果然一考就上。但是修完學分後卻發現,就算拿到博士學位也不見得再就業市場上有前途,所以就休學去當房屋仲介,房仲只做了四個月,後來才去開雞排店。

他說之所以去當房屋仲介的真正原因是妻子離婚,讓他意識到自己大學主修法律,成為每辯必贏的高手,卻從來不知道如何真正與人溝通,妻子離婚前說他「說話傷人不是傷到皮、肉,是傷到骨。」原本自負的他,藉著做房屋仲介,去菜市場發傳單、挨家挨戶按門鈴,學會接受被拒絕,學會謙卑,直到後來開雞排店,客人開始都說他是個親切的老闆,跟朋友、親子的關係也變好了。

郭董希望看到創造出 1 TB 拇指碟的博士生,但是郭董你不知道 64 MB 的人生,也可以在有限的容量中,創造出成功。雞排店就像 64 MB 的隨身碟,真的很小,但是能夠藉著一家小小的店修行心性,檢視自己,成為一個身邊的人能夠放心,子女能夠親近,自己能夠喜歡的人,當然是一種成功。

人生的成功,就是理解自己的極限,改變能夠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然後在限度內做到最好。64 MB 的夢想也可以很強大,只是看你是否懂得如何運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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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士瑩

現任國際NGO組織顧問,包括盧安達綠色生質能源計畫,英國碳權組織總部特別顧問等。無論在地球哪一個角落醒來,早上都會先喝咖啡。每天上網兩次,每次三小時四十七分鐘。目前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世界各地航海。著作有《蓋滿愛心的護照》、《世界離你並不遠》系列等40本。

 

本文同步刊載於 Stuff科技時尚誌 4月號/2013 第1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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