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耀談街拍:不只黑白高對比,街頭攝影必須具備更宏觀的視野

引言圖片-張國耀談街拍:不只黑白高對比,街頭攝影必須具備更宏觀的視野在相機漫流的年代,街拍成為一股唾手可得的風潮,然而在隨寫的基調上,張國耀卻能憑藉著深厚的美學底蘊,用旅居異鄉的視野挖掘振聾發聵的對比,他的照片是趣味、也是針砭,徜徉其中,你會發現更宏觀的新聞紀實企圖,原來數十年來,我們不曾如此深刻地看待家鄉。

 

 

張國耀

影像工作者,1988年出生於馬來西亞吉隆坡,現在居住在台灣,台北。畢業於輔仁大學應用美術系視覺傳達組,目前就讀於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應用媒體藝術研究所因攝影是平面設計元素之一,故加入輔大攝影社開始學習攝影,從此愛不釋手。作品獲日本清里攝影美術館典藏,法國PX3國際攝影比賽二金四銀七銅,美國 IPA 國際攝影比賽藝術類金銀銅獎,美國 AX3 國際攝影比賽專業組抽象類首獎,手機攝影組抽象組首獎,台灣新聞攝影大賽系列作品第二名及肖像類第三名,新光三越國際攝影大賽評審特別獎,美國B&W雜誌攝影比賽單張第二名及系列優選等,曾在美國紐約,華盛頓,香港,台灣,中國平遙,馬來西亞,澳洲,泰國等展出。

www.flickr.com/photos/happy715

 

機會留給準備好的快門

台灣,一個最近被稱之為鬼島的國家,有著不諧調的市容和數一數二的相機密度,人手一台器材又總是抱怨無處可拍,幾個熱門景點永遠摩肩擦踵,身邊的景致卻不願關注,直到打開電腦,望著那一張張每天快步經過的街道,才驚嘆著怎麼可能,那些你我熟知的空間化作陌生的世界,彷彿所有的意外都為了攝影師而生,整個城市變成他的探索樂園。這位攝影師就是張國耀,不是久居的天龍人、也不是資深的攝影家,他,是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小夥子,在他眼中平凡無奇蘊含著無限驚喜,街頭就是美學的實踐場域。


採訪當天是我頭一回目擊街拍中的國耀,脖子上掛著小相機,眼神總是靈活地四處飄移,從這身特質不難推敲他是荒木經惟思想的奉行者,「所有的瞬間稍縱即逝,相機收進包包裡是一種時間的浪費。」大概是發現我緊盯他的相機,國耀馬上對他「旅客式」的裝扮下了註解,但令人好奇的不只於此,我一直都想了解專注街拍的他如何定義這塊領域?「從我買相機的第一天開始,邊走邊拍就是我的創作方式,出了家門到回家的這段時間,不間斷地捕捉畫面對我來說就是街拍。」走到哪、拍到哪聽起來很隨興,不過他的作品卻不是如此隨便,穿越表象往往能看見更多的敘事內涵,關於故事性的要訣,他說一般玩家太過重視手法,講到街拍,10個人有8個會想到森山大道,高反差、晃動模糊成為一種意境的代名詞,乍看下具有衝擊性,然而解構第一印象後還剩下什麼?「如果沒有個人風格的支撐,手法上的臨摹很難創造辨識度,你要知道大師為什麼這樣拍,那些『看起來很有感覺』才會深化為精神內涵。」

 

 

故事源自於留白

記得第一次看到國耀的作品,他將台北車站褪去色彩,來往的過客宛如黑白棋盤上的將帥車馬,看似毫無交集卻又充斥著各種可能。這幅畫面一直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趁著訪談剛好向他討教幾招,究竟如何才能培養攝影眼,將習以為常化作意料之外?「大家可以試著用間接的方式,為觀者預留想像空間。」說完他指著一張西門町拍攝的作品,畫面中是一個戴著天使翅膀、撐著傘的背影,第一時間我沒有意會過來,仔細想想才發覺天使為什麼需要撐傘?原來國耀想傳達的是現實中的造神迷思,而背影留下了無限伏筆,若換作正面力道便截然不同。接著視線停留在經典的《街吻》系列,捷運樓梯坐著三對情侶,每對代表著戀愛中的不同階段:親吻的是熱戀中、臉很臭的是冷戰中、各玩各的是穩定交往中,同樣地若只聚焦接吻中的男女,影像內涵即相形失色。另一張照片則是大家熟悉的台北101,不同的是101倒映在路邊反射鏡,而鏡面外的電線桿顯得格外巨大,好比一山還有一山高,縱使台灣有著名義上的最高象徵,面對國際競爭卻只能坐困愁城,淪為島內格局的扭曲自滿。最後,國耀用一句話揭開謎底:「照片要有想法,拍的時候就要思考;好作品會保留豐富的想像空間,剩下的篇幅則交給觀眾自由發揮。」所以下回看到有趣的畫面不妨稍事停留,留點時間投射感受,再學著用抽象語彙孕育觀者的萬千想像。

承接攝影眼的話題,即便我們培養了良好的觀察力,但總會遇到靈感匱乏的時候,如果在街上找不到畫面,該如何面對瓶頸?才剛問完,國耀馬上給我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換台相機吧!」其實某種程度也可以解釋成換一種生活步調,強迫自己去拍點不一樣的東西,藉由改變來洗去視覺疲乏,重新找到按下快門的新鮮感。說到這裡,「出國走走」這個常見的說法浮上腦海,但聽完我的「建議」,國耀搖搖頭不表認同,在他的觀點中,出國拍攝不是問題,從身邊拍出好照片才是街拍的課題。「如果你覺得出國才能拍到作品,那你不是真的喜歡街拍,只是在找藉口旅遊。」國耀堅定地補充道。

 

 

等待才能巧遇

談到器材選用,街拍該用什麼相機莫衷一是,有人認為小相機隱蔽性高適合抓拍,也有人主張單眼先決,強大的性能才足以反應街拍的瞬息萬變。但對國耀來說,不同的器材只有新鮮感上的差異,而沒有題材上的囿限規避。以他自身為例,早期曾有一段時間用底片街拍,沒有數位的即時預覽更能夠專注於環境,隨興捕捉自己想要的畫面;反觀數位時代創造了便利也帶來了得失心,每拍一張畫面就要檢查對焦、色階,低頭的同時卻錯過了更多的精彩瞬間。「我自己不是很在乎畫質,畢竟隨便一台數位相機畫質應該都比早期底片好。」對於畫質與畫面的取決,國耀一語道盡他的看法,他強調在街拍的範疇裡,機動性之外頂多看一下有沒有準焦,其他包括成像銳利度、色彩表現等不用太過在意,小DC已經足以看見街頭的瞬間,尤其街拍作品幾乎不會放大輸出,各家機身好壞其實相去不遠,所以能不能直覺地控制相機、捕捉畫面才是他最在意的重點。

當然,好的畫面可遇不可求,看到一幅特別的場景,我們該不該守株待兔,等待可能出現的決定性瞬間?「彩色攝影之父William Eggleston曾說過,他不會在一個地方拍超過兩張照片,因為永遠有更好的瞬間在等他;但相對地,紀實大師Sebastião Salgado則著重耐心等候,各家說法不一,端看個人習慣和時間而定。」說到這裡,國耀用一張巧合的照片為例,只見畫面中前景是女騎士美腿、後方是定睛注視的工人,窺視的概念一覽無遺。「如果當時我拍完工人就走,現在就不會有這張相片。」簡單來說,預視能力是等待與否的關鍵,很多場景只是少了光影或人物點綴,多點耐心也許就能讓作品更上層樓,用片刻駐足爭取機會快門的眷顧。

 

(下一頁:如何拉近街拍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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