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狂,赤裸,無所束縛,挑戰道德的,在世人的即定印象中,荒木經惟就是一個這樣的攝影師,但對於愛妻陽子卻有著真摯與綿綿無盡的愛意,「我的攝影人生,是從與陽子相遇之時才開始。」但每件事有開始也會有結束的時候,遭逢摯愛的逝去,是整日痛哭還是強裝鎮定,只剩自己獨活在這世上,又該何去何從?

生死無盡,思念綿延

荒木經惟讓我一時很難下筆,以前不是沒看過他的書,但因為他的攝影集至今已出版將近450冊,而且這數量仍逐年增加中,這人實在太難定義了。就連去圖書館多借個幾本他的書藉做回顧,許多館藏都顯示為外借中,一書難求!甚至更有趣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有的圖書館還設制限制級區,想借荒木的書,還得先去詢問館員,還真是多虧了荒木先生啊~(笑)

老實說,第一次收到東京日和這本書時,一開始若只是粗略翻過並不太吸引人,荒木最大的爭議性就是構圖極為隨性,所以有時抓不出重點在哪。但把書仔細看完後,會有種感覺油然而生,許多人學習攝影,不就是為了能補捉住最精采的瞬間嗎?而荒木的攝影作品像場電影,逐格逐格的連貫看下去,才明白他用影像在講述一個故事,所以懇請拿到此書的各位,請從頭到尾的閱讀完,這本書裡一定放了洋蔥,要不然為什麼會看到流淚?

▲許多時日之後,重新觀看照片,故事裡的人與事都已經變成破碎零星的記憶。

死亡,可以帶走一切,但是帶不走愛

漢字「日和」是形容晴朗的好天氣,在大晴天你會選擇曬曬床單,出外走走,還是花上一天的時間,關在房間裡去思念一個人呢?書中荒木的日記,不時出現關於陽子的回憶,沒有矯情而是相當直白簡短的思念與紀錄,明明白白的表達出「如果妳還在,該有多好」。

此情此景,讓我憶起家人整理出長輩的遺物中,有一份手札,內容都是簡短的記事,該買什麼該做什麼都寫在裡頭,長輩的字跡很端正,但直到他的伴侶重病去世後有很長段期間,手札內的文字就全變形了。雖然沒有提到相關事情的隻字片語,但從那變得凌亂的文字中彷彿感受到他心中的痛,閱覽完後只能掉下無聲的淚水。

第一次接觸荒木的作品時,印象最深的其實也是陽子,一連串的生活照片,和你我沒什麼不一樣,但不同的是照片最後卻是她被花朵所包圍的遺體,沒有心跳沒有吸呼,就只是一具屍體,從生至死,這本攝影集在當年給我很大的震憾。

那些在平凡不過的照片,都證明著她曾經活過笑過哭過,荒木的作為其實引起很大的爭議性,坦白說我拿不起相機,根本無法拍攝下去最愛的人遺容這種事,而且重新看到就會痛哭不止,不是嗎?而荒木的理由則是「為了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她。」或許這就是藝術家的勇氣與眾不同。

不過相較之下,《東京日和》較為溫和與陽光,前面許許多多都是陽子美好的倩影,荒木曾自稱陽台是他的私人天堂,但沒有陽子在後荒木所拍攝的陽台變成如同癈墟般的凌亂,還好有他的愛貓Chiro在,才將整個畫面才帶出一息生氣。另外,本書的編排很有意思,大部份書刊的印刷彩頁都是安排在最前面,較吸引人以及便於檢索,但本書的彩頁卻全集中在後面,內容是荒木獨自一人在小巷內穿梭,吃著便當,喝著咖啡,看行人穿梭直到黃昏,有時侯平淡是種幸福,雨過總會天晴,是該走出陰霾了。

仰頭望著太陽,溫暖日漸寒冷的心


▲1997年東京日和的電影預告片。

友人在求學時期收藏了東京日和的電影,在下才能有緣重新觀賞此作,在此特別感謝。電影中竹中直人扮演荒木,中山美穗扮演陽子,若愛看日片的人會發現些驚喜,因為許多大牌在其中客串演出,原來當初竹中直人在書店翻閱被此書內容所感動,還買了許多本去分送演藝圈友人,並拜託荒木讓他改拍成電影,荒木最後被他的誠意所感動才點頭答應拍攝。

影片看完後萬分感概,居住在同個城市裡,呼吸著同樣的空氣,一起欣賞過一部戲劇,淋過同一場大雨,但是再也沒有任何機會相見。走到那裡都似乎有著對另一個人的回憶。啊!這裡我曾經和她一起來過呢~內心彷彿燃着火焰,但又溢滿淚水,故事的最後二朵向日葵依偎的開著,今日天氣晴。

電影和書有什麼不同?

電影和書最大的不同是,書本是採直述法,而電影則是倒述方式,對於妻子有爭吵有歡笑的回憶片段, 電影主要描寫在陽子的生前,而書則是聚焦陽子從發病到去世之後。此外,電影中用了很多長鏡頭,步調會較為緩慢,但呈現日常生活的真實感,也使用相當多的第三人稱鏡頭,距離較遠,讓觀眾成為冷靜的旁觀者,靜靜看著這對夫妻的日常。

看書圖片大都透過荒木的第一人稱鏡頭,我們所看到的都是荒木所見,身歷其境,我想這就是看書和電影最大的差異性了,這樣講起來似乎差別很大,但其實仔細觀察會發現電影中很多場景,其實仍是從書中延伸,電影的骨幹依舊離不開書本。

▲在蜜月旅行時,陽子躺在船上宛如嬰兒姿態般的睡著了。

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後渴望成為天使

荒木表示他曾經不喜歡貓,但是陽子帶來Chiro,就這樣一家三口,二人一貓的生活著,我想能夠從討厭變成喜歡,其實也是一種愛的表現吧!說正如我初期對於荒木的作品,不是能全盤接受,這種心情還真是複雜難解,但看到他對於陽子的愛,欲又相當感動。讀了東京日和這本攝影散文集後,讓我相信每個人內心都有種對愛的渴求。這本書初版發行與1993年,但日本近期又把這本書籍重新再出版,肯定是看在它能經歷過時代的考驗,因為愛就是恆久不變的。

你有多久沒感受到愛了,上次講我愛你是多久前的事?

選一間你最喜歡的書店,讓我們再重新體驗什麼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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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雲

愛幻想也愛妄想,甚至會亂想,更熱愛分享。即使待在原地,都覺得世界寬廣了起來,對於一切美學都沒有免疫力,靜靜凝視就會感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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