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內城鎮性格分明,山手、下町各有特色,但上野卻讓我最難確切完整描述。匯聚經典藝文與下町風情,一個城市,多元風情。

上野車站公園口前的這整片地原屬日本皇室,1924年由大正天皇賜與東京管理後,以「恩賜」為名,成為日本第一座公園,佔地廣達54萬平方尺,現其範疇更是包含1882年日本第一座的上野動物園。1972年時因中日為慶祝兩國外交關係正常化,由中國贈送第一隻熊貓給日本後,自此熊貓成了園內大明星,甚至與上野劃上等號,公園內到市街伴手禮、餐飲甜食店,不少都以熊貓造型,吸引大批顧客光臨。

除了初來東京旅行時曾走訪這些觀光客必訪景點,多年來再訪上野,為的皆是特定展覽或建築新作而來,連春櫻時節的上野公園都未曾讓我刻意留下腳步,享受都會公園小旅行。

上野公園內聚集最多大師建築之作,包括科比意的「國立西洋美術館」、谷口吉生設計的「東京國立博物館」、久留正道的「舊東京音樂學校奏樂堂」、六角鬼丈設計及監修的「東京藝術大學.美術館」,以及進入最後工程,由安藤忠雄擔任修復翻新的「國際兒童圖書館」都在園區範圍,再加上最常引爆展覽人氣的國立科學博物館等,光是美術及藝術展館內的各大展覽,讓這裡常年遊客如織。

難得沒有特定想觀看的展覽,少了賞春櫻的擁擠人潮,毫無目的的建築藝術小散策行程,一路秋楓、青黃銀杏相互交疊,微涼季節裡跟著暖陽與微風輕拂的落葉,意外地將整個上野公園逛完一圈,烙印在腦海中、剛加入記憶新頁的上野印象,拼湊成全新的上野風情,模糊了長年來的刻板印象。

不經意的散策就是這麼迷人吧!連開幕沒多久的星巴克都融入在地風情,木質建材搭配視野極佳的戶外座,視野開闊,連香醇咖啡都因眼前迷人色彩加了分。

即便再熟悉不過,仍慣性沿著林徑曲道走訪音樂學校的奏樂堂,明治洋式的木造建築,至今已逾百年歷史,當年開幕時,在此首演的鋼琴家滝廉太郎的紀念銅像至今仍立在門口,以茲紀念。而這曾為日本首演的音樂演奏場,別具歷史意義,也早已列入重要文化財產,悉心保護。

行經我喜歡的黑田紀念館,不巧遇上休館,讓我又多了個藉口,再次來訪鄰近這棟不屬於我年紀的國際兒童圖書館。同樣由奏樂堂建築師久留正道所設計的百年歷史老建築,充滿文藝復興風格的懷古浪漫氣息。原為明治天皇時期的帝國圖書館,歷經大正、昭和時期,也遭遇東京大地震與世界大戰,並在坂勝比古、安藤忠雄相繼接棒翻修再建工程後,2002年首次以日本第一座國際兒童圖書館,為上野帶來新風貌。

時隔一年多再訪,老建築新生命繼續茁壯,陽光長廊的另一側綠意已不復見,第二階段的新建築正緊鑼密鼓進行中,仔細研究一下設計圖,心中迫不及待完工後的再相見。

沿著復古木扶梯蜿蜒而上,在3樓「多媒體區」的服務人員招呼聲中,得以細細研究各種多媒體的閱讀學習樂趣。黃澄澄的銀杏恰是季節,我的目光瞬間被那映在古典窗櫺外的風景所吸引,公園內的老建築、秋楓詩歌,化作一幅幅奇幻美景,透過窗扉,留下讚嘆的片段。

繞過「東京藝術大學.美術館」及歡樂尖叫分貝最高的動物園,上野東照宮入口處的石造鳥居、石燈籠,當年威權象徵與庶民娛樂比鄰而居,也算是上野公園特有的景象。

難得再訪公園,境內除了東照宮,還有幾座小寺宇。沿著石階而上,意外發現僅有尊嚴佛顏的「上野大佛」。據聞這尊大佛雕像原來跟鎌倉大佛同樣是完整身,但因時值日本參與世界大戰,需要各式金屬做武器,在物資缺乏下而成了今日之形體。當然還是不減其佛心,這尊試驗大佛,據聞只要摸摸神像的臉,有助考試合格。另一旁則是原在東照宮藥師堂,後來迎回在此供奉的藥師如來,或許跟上野地區熟齡人口特別多的關係,小小社境,參拜香客絡繹不絕。

剛下石階,成列紅色鳥居沿著下行參道石階延綿排列,紅色小隧道盡頭,是供奉狐狸的花園稻荷神社,大批人潮早已逐漸退散,清幽的小社境內,忠實的信徒虔誠拜姻緣,求生機。

過了馬路,夏天相遇的滿池荷花,在秋節時分盡是枯荷殘葉映池水,水間還立上禁止釣魚的告示牌,越過池中小島的是不忍弁天宮,不忍池的另一側,澄黃銀杏隧道的東大校園,正等著另一段新旅行的開始。

上野的小旅行尚未結束。從JR上野站出來,沿著山手線高架鐵道往御徒町方向,400公尺長商店街「阿美橫丁(アメ)」在橋下兩側聚集上百家店舖,一清早就熱鬧不已,像結合南北雜貨的迪化街及傳統市場,舉凡生猛海鮮及魚貝、時蔬水果、衣物雜貨、糖果零食、伴手禮、藥妝及珠寶飾品,連攤販小吃、餐廳食堂等都在其中,加上價格便宜,吸引不少人特意前來。

不怎麼整齊、沒有太多修飾的城市角隅,耳邊傳來是陣陣元氣的叫賣聲,少了精緻包裝的拘謹,讓遊人帶著幾分隨興,悠遊下町,享受一個不過度被禮儀包裝,非常平民化的真實風情。

自古以來即保留江戶老街風味的上野,集結人文藝術與庶民風情於一城。對於從小就對上野有著特殊情感的我,那是個青春之城,月台上揮別的當下,青春已搭上列車,自此分道揚鑣,悄然揚去。

帶著一點依戀的情感,不是為了尋找記憶中的江戶況味,而是從潛藏於都會角落中,拾起一路走來,那些不曾被遺忘過的心靈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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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步刊載於 東京新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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