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地約七百平方公里,五分之四以上為森林,目前人口約九萬的日本兵庫縣豐岡市。近半世紀以來復育東方白鸛的經驗,成了所有熱衷「里山倡議」的朝聖取經之處。與白鸛是近親的「東方白鸛」是一種大型涉禽,主要在東西伯利亞至黑龍江一帶的溼地繁殖,冬季飛往中國、韓國、日本和台灣過冬,全世界僅存約兩千五百至四千隻,被IUCN(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列入瀕危物種紅皮書中。

東方白鸛曾經遍佈日本,卻曾經由於二戰後追求經濟發展,棲地受到破壞,生態鏈也難逃毒手,而兵庫縣豐岡市是其在日本的最後一個棲息地,1971年,最後一隻東方白鸛從日本兵庫縣豐岡野外消失,正式在日本絕跡。

這期間豐岡市民雖然驚覺東方白鸛瀕臨滅絕,早從1955年開始推行保育運動,實施人工養殖計畫,可惜全軍覆沒,無一倖存。豐岡人並沒有因此放棄,反而立誓終有一天要讓白鸛再度翱翔在日本的天空。

轉機發生在三十年後的1985年,俄羅斯贈予豐岡市6隻幼小東方白鸛,在圈養培育計畫下,於1989年孵化出第一隻人工復育的雛鳥。民眾自然極度興奮,但是一旦孵出小鳥的艱難目標達成了,反而突然不曉得下一步該如何做。

這時復育團隊開始意識到,真正的目標應該是讓白鸛留在城市野外共生為目的。為了達到成功野放,就需要創造合適的棲地條件。

於是他們發現東方白鸛生存和水稻田有關,水田孕生的水生物讓白鸛得到充足的食物,如果水田可以以貼近自然的農法復育,那麼就可以讓野放後的水鸛有食物可生存,2005年,第一隻白鸛野放成功;2007年5月孵化第一隻東方白鸛證明野外族群建立,目前豐岡市已超過150隻東方白鸛,包括47隻野放族群以及超過100隻由公園飼養。而以友善環境孕育東方水鸛的農耕方式所生產的米就叫「東方白鸛米(コウノトリ育むお米)」,日本消費者為之傾倒。

豐岡超過半世紀的努力,當地至今仍在研究水質,要讓水梯田土地不至於太軟導致農機具無法進入,又能滋生足夠的水生物讓東方白鸛得以存活。這不會是件容易的事情,但一個如此美麗的故事,卻是值得投注心力全力以赴的。東方白鸛米真正的好滋好味,恐怕不見得是讓人驚為天人、一吃難忘的米飯本身,而是這個美好的追尋歷程。

如果可以的話,「城市野放共生」大概也是人類的孩子應該要努力的目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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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士瑩

現任國際NGO組織顧問,包括盧安達綠色生質能源計畫,英國碳權組織總部特別顧問等。無論在地球哪一個角落醒來,早上都會先喝咖啡。每天上網兩次,每次三小時四十七分鐘。目前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世界各地航海。著作有《蓋滿愛心的護照》、《世界離你並不遠》系列等40本。

 

本文同步刊載於 Stuff科技時尚誌 7月號/2013 第1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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