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句話,也因為某種想念,決定在震後到東京走走。沒有料到訂一個飛往東京的機位變得如此容易⋯。回想上一次搭乘空蕩蕩的飛機出國大概是2003年SARS時吧!這次兩天前才決定動身去東京,機票馬上就到手入袋了,能夠在四月的櫻花季有如此從容造訪東京非常罕見,我想不單純只是地震的關係,而是輻射塵所帶來的陣陣心理恐慌。

很多人都對於輻射消息顯得萬分驚恐,尤其每天放送著未知是否為真的訊息持續在擾亂觀感,無論孰真孰假,眾口能鑠金,積非亦能成是。

想起東京仍是個千萬多人口的大城,即使有人因恐懼而離開這裡,離不開的人們依舊每日在這裡生活、呼吸、搭電車等衣食住行依舊未歇。許多原本在日本的台灣朋友紛紛回台避難,只是我的反骨精神依舊如故作祟,搭上飛往羽田的班機,在人煙稀少的機場、鮮見台灣人的機艙內,心情上反而感到些許輕鬆。

飛抵後,步出海關時也顯得迅速自在,但也因聽信傳言,我還隨行李帶了六公升的飲用水,在天黑前到抵東京市區。這裡的空氣很涼,依然有著清新的透度,沒有太多人戴口罩、覆帽或包得密不透風,路上車輛明顯不多,在六本木的外國人也變少了,「一個冷靜而有秩序的城市」,這也是我一直很喜歡東京的原因之一。

造訪這幾天的天氣極好,東京人震後相當自制也自肅,商業活動與娛樂活動刻意減少,所以一般商家只儘可能維持正常運作,或是縮短營業時間,自動實行節電措施。便利商店的商品也因為貨源不足或是生產工廠限電之故,貨品種類稍嫌不足,卻並不影響正常運作。「遇到困難時,就冷靜面對吧!」,減少過多的慾望也是渡過難關的一種鎮定態度,總是還能優雅地如常般作息。也因此,我更有機會進行過去少有的觀光路線,像是能在東京公園裡偷閒賞花。

尤其是,櫻花正循照著時節,寧靜而努力地依序開放。大自然就是如此,它能反映著環境的變化與脈動,總仍在變動之間,堅定地照著既定的步調維持著不變,反倒是人的心態,往往正是最大也作容易受到影響的變數。於是,我到東京中城、到六本木之丘去收集掘櫻花情報,到耳聞已久的井之頭公園,到千鳥淵去追花,即使也有人有所顧忌而裹足不前,但趁著春日到戶外賞花遊湖的民眾亦所在多有,總是,櫻花年年盛開,看櫻花的心情卻都每年不太一樣。總覺得不可能有其他的花朵如此一股作氣、用盡全力地在短短幾天內綻放,更不容有一點綠葉陪襯,等到繁花落盡,綠芽才悄悄冒出。就像是看春日的煙花秀般展現著瞬間的炫麗繁華。

當身處被新聞塑造成恐怖的輻射城裡,才發現真實情況不如電視畫面來得讓人感到危機四伏或高潮迭起,變動中的東京,還是會照著同樣不變步調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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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東龍

台灣新竹出生的六年級中段班,主修工業設計,但也拿筆寫作書寫設計觀察、手握滑鼠畫圖描繪設計風格、指按快門寫真紀錄設計脈動。2006年起於台灣與中國出版個人的全創作系列書籍《設計東京》,現為設計專欄作家、書籍與視覺設計師,設計講堂規劃與講師,並參與展覽設計與相關企劃,文字與設計作品見於兩岸三地。09年成立《東喜設計工作室》,並於木馬文化成立並規劃《享讀》書系,發掘令人感動的設計,為多方位的設計工作者。部落格:www.tomicdesign.com

撰文/攝影:吳東龍
本文同步刊載於Stuff科技時尚誌 05月號/2011 第8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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