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我對馬祖的印象,除了有許多軍事氣息的景點,不得不提的就是春夏之際大量爆發的藍眼淚,還有元宵時節熱鬧登場的「擺暝」文化,都是讓攝影愛好者心嚮往之的在地特色。但很不巧的,初次造訪馬祖卻是在秋風瑟瑟的11月,天氣時晴時陰,好像沒有什麼值得期待,卻也為即將踏上未知的土地而興奮不已。

攝影、文字∕Lyle Lee

南竿踩點

原本是打算從臺馬之星開啟這趟旅程,晚上從基隆出發,在海上好好睡一覺,早上起來就到南竿了。可惜因為風浪太大所以船停駛,只好隔天一早再前往松山機場候補機位。說來這也是疫情爆發後第一次搭飛機,雖然旅程才剛開始就感覺不太順利,卻也意外讓人重溫出國的感覺。我們計劃從南竿開始認識馬祖,然後花一天的時間去東莒,最後再到北竿從那邊離開。第一天的行程其實就跟觀光客差不多,騎著機車到處踩點,上到枕戈待旦公園俯瞰福澳港、下至鐵堡感受戰地風情,八八坑道和北海坑道也沒有錯過,還去朝聖了全世界最高的媽祖巨神像,據說它的高度特別設計成和馬祖四鄉五島的總面積一樣,別具意義。

 從福澳港看向枕戈待旦紀念公園,遠方佇立的蔣公銅像的南竿的經典地標之一。

▲ 從福澳港看向枕戈待旦紀念公園,遠方佇立的蔣公銅像的南竿的經典地標之一。

但比起那些到此一遊的景點,更讓我感興趣的其實是騎車到處繞時,總會經過的那些又長又陡的坡道,不禁讓人再三確認煞車性能。南竿的介壽路尤其讓我印象深刻,往南到介壽獅子市場,往北就到馬祖酒廠,算是蠻常會經過的交通要道,我透過中長焦段的鏡頭壓縮感,試圖表現具有在地特色的人文地景。另一個我覺得有趣的事情是,到處都可以看到貓的蹤影,卻不曾看過有狗在路上閒晃,喜歡拍街貓的朋友在馬祖一定可以拍得盡興。

 馬祖到處都是陡長的坡道,利用中長焦段壓縮畫面的特性能呈現許多有趣的畫面。

▲ 馬祖到處都是陡長的坡道,利用中長焦段壓縮畫面的特性能呈現許多有趣的畫面。

走馬看花不過癮,透過友人牽線認識了一位在地的朋友,他帶我們逛了一些鮮為人知的廢棄據點,感受昔日的戰地風情。馬祖的許多廢棄據點如今都成了景點,有些甚至搖身一變,變成獨立書店、背包客棧,不少返鄉青年為馬祖注入一股新的活水。遠眺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黑影點點,用長鏡頭拉近一看全是中國的抽砂船,原來離我們這麼近,新朋友說海巡雖然會去驅趕,但效果有限;到了夜晚,則會被一片綠光包圍,中國的漁船造成的光害也稱得上是一種奇景了。金門、馬祖作為軍事前線,未來若有戰事定是首當其衝,而探究文化和歷史,和對岸也有不淺的淵源,這樣的複雜情感或許是踏上這片土地才能感受到的。

 馬祖隨處可見街貓,倒是很少看到有狗在路上遛躂。

▲ 馬祖隨處可見街貓,倒是很少看到有狗在路上遛躂。

旅遊淡季少了人潮,因此多了些機會可以和店家老闆攀談,我對這裡的食物尤其倍感興趣。在馬祖嚐到了許多從沒吃過的味道,像是有馬祖漢堡之稱的繼光餅漢堡、長得像蚵嗲的餅、甜甜鹹鹹的黃金餃,以及濃郁香醇的老酒麵線。其中黃金餃的滋味讓我難以忘懷,什麼食物都拍了就是唯獨漏了它,總是等不及就先大快朵頤。而老酒料理更是馬祖的一大特色,金門高粱聞名遐邇,但馬祖老酒真的是到了這裡才知道,讓人不禁好奇老酒到底是什麼?在地人告訴我們,老酒以糯米釀造、用紅麴發酵,12月開始就是釀酒時節,到時家家戶戶都會飄著老酒香,聽起來頗有過年過節的氣氛。

到馬祖一定要嚐嚐的老酒麵線。

▲ 到馬祖一定要嚐嚐的老酒麵線。

四大聚落

除了陡長的道路讓人印象深刻,傳統聚落的閩東式建築也是相當吸睛,尤其當它們層層疊疊依著山坡而建,形成錯落有致的美感。再加上早期居民大部分來自福建沿海地區,多以漁業為生,因此聚落都是靠海,造就濱海山城的浪漫形象。細看這些房子,大多以花崗岩為建材,屋瓦上會壓石頭以防止瓦片被強風吹走,都是很好辨識的特色。另外,由於屋頂瓦片沒有封死,方便修補之餘也使得房子十分透氣,因此有個說法稱它為「會呼吸的房子」。

 南竿牛角聚落。

▲ 南竿牛角聚落。

1999年連江縣政府選定四大聚落,將其劃為「聚落保存區」,要求以傳統的形式、色彩、材料、工法等四大原則,進行傳統建物的原貌修復。這四大聚落分別是南竿的津沙聚落、北竿的芹壁村,以及東莒的福正聚落和大埔聚落,不過傳統閩東建築不是只有在這四個保存區才看得到,南竿的牛角聚落和北竿的橋仔聚落也是相當值得造訪。

南竿津沙聚落。

▲ 南竿津沙聚落。

東莒一遊

東莒有三寶-豆腐、花蛤、西瓜。在遊客中心看完東莒的介紹影片後,就在沙灘上遇到挖花蛤的人,看著他拿著盛湯用的大湯匙,手起刀落往沙裡一挖,一顆顆花蛤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上前攀談閒聊才知道他們是如何觀察哪裡有花蛤,只要在平整的沙面上尋找突起的小孔,八九不離十就可以挖到花蛤,是個有趣的體驗。朋友推薦來東莒可以試試徒步環島,一邊欣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邊享受慢活的悠閒自在。但受限於船班回程的時間,我們還是選擇騎機車環島,沿途踩點東莒燈塔、福正聚落和大埔聚落,算是到此一遊。

在東莒的福正沙灘遇到挖花蛤的人,花蛤是東莒的特產之一。

▲ 在東莒的福正沙灘遇到挖花蛤的人,花蛤是東莒的特產之一。

北竿尋鹿

北竿和南竿一樣都有機場,原本以為它也會是一個熱鬧而且生活機能完備的地方,但其實居民們常常都必須要往返南竿辦事或採購。還記得抵達北竿的第一餐吃的有點匆忙,我們邊吃老闆娘也一邊在收拾準備關店,因為她等等還要趕下午的船班到南竿看醫生,半開玩笑地叫我們不要吃太久。又例如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我總是習慣從市場逛起,因為那是最貼近在地人生活的場域,通常也會有不少美食,但一問才知道原來北竿沒有市場啊。所以相較之下感覺它沒有南竿這麼熱鬧,也因此多了幾分純樸和寧靜,再加上住在宛若歐洲石頭山城的芹壁村,個人覺得更有度假的感覺。順帶一提,有到芹壁村別忘了到鏡沃小吃部來碗老酒麵線和黃金餃,吃過的朋友都讚不絕口,我們剛好遇到當天的最後一碗老酒麵線,非常幸運!

從璧山觀景台俯瞰北竿機場。

▲ 從璧山觀景台俯瞰北竿機場。

在地友人推薦了我們幾個可以登高望遠的地方,海拔298公尺的璧山觀景台是馬祖第一高峰,天氣晴朗時視野遼闊,北竿機場、塘岐村、后沃村都能盡收眼底,甚至還可以看到遠方的大坵島。另一個地方則是短坡山,靠北竿機場和塘岐村更近一些,若想將機場和聚落完整拍進同一個畫面裡,24mm是絕對不夠,除了試試超廣角鏡頭,手機內建的全景模式也能派上用場。不管是璧山觀景台還是短坡山,這兩處都是飛機起降的絕佳拍攝點,但個人更喜歡短坡山一些,因為遊客相對少,即使不拍飛機,光是待在那邊吹風放空也是舒服愜意。

 芹壁村夜景。

▲ 芹壁村夜景。

如果有機會到馬祖,距離北竿僅200公尺的大坵島我覺得是不能錯過的行程,島上除了傳統古建築和過去遺留下來的軍事設施外,還有上百隻的梅花鹿。根據查到的資料,起初是在1980年左右,台北圓山動物園致贈了5隻梅花鹿給連江縣政府,並載運至大坵島野放,數十年後鹿群適應島上環境,開始繁衍後代,如今鹿群已經是當初放養的好幾倍。

 大坵島的梅花鹿大多都很親人,只要你有食物牠們就會跟著你。

▲ 大坵島的梅花鹿大多都很親人,只要你有食物牠們就會跟著你。

在台灣要看到梅花鹿其實不難,有很多觀光園區都可以和梅花鹿近距離接觸,像是宜蘭的斑比山丘、張美阿嬤農場,甚至桃園、恆春、小琉球也都有類似的景點可以讓遊客和梅花鹿親密互動,號稱「台版奈良」的地方多不勝數。但大坵島的梅花鹿多了幾分自由,牠們被野放在這裡隨興而居,遊客可以山林原野間邂逅這群嬌客,那種從探索到發現,最後轉變成驚喜的感覺,大概是其他地方體驗不到的。

 大坵島上還留有過去居民的生活痕跡,梅花鹿就穿梭其中。

▲ 大坵島上還留有過去居民的生活痕跡,梅花鹿就穿梭其中。

或許是因為知道人類會帶桑葉來餵食,一下碼頭沒多久就遇到了梅花鹿,看著牠們從山坡上朝著你走來,那可愛的模樣應該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當牠們亦步亦趨跟著遊客,這時就可以把握機會在餵食的互動中跟梅花鹿合照。在小吃部附近也有許多梅花鹿徘徊,他們出沒在石階梯上、廢棄的屋舍間,那些曾經有著居民生活痕跡的地方,也不時會有鹿群現身。正當我覺得可以跟每一隻梅花鹿當朋友時,在遠方的丘陵上發現了鹿群的蹤跡,原來不是每隻鹿都會被桑葉誘惑,牠們對人類保持著警戒,當你試圖靠近,也會用行動和你劃清界線。

 在步道原野間邂逅梅花鹿是大坵島的小小浪漫。

▲ 在步道原野間邂逅梅花鹿是大坵島的小小浪漫。

從北竿橋仔聚落乘船過去只需要大約5分鐘,據說有要規劃興建連接兩邊的跨海大橋,但目前還是只能搭船前往。每年4到10月鄉公所有提供定期航班,要直接從南竿福澳港乘船也是可以的,而我們是透過民宿老闆聯絡小船業者,即使不是在船班開放期間也能登島一遊。通常登島後限制停留時間為一個半小時,要走完整個生態步道,途中還要拍照的話我是覺得有點拼,有興趣多停留一些時間的話,提前跟小船業者聯絡好接送的時間也是可行的方式。

未完的旅程

待了六天五夜,還不足以踏遍四鄉五島,西莒和東引就只好留待下次再訪,連同沒有搭到臺馬之星的遺憾,馬祖還有很多事物值得探索。其中特別想去東引看看,它是我國管轄領土中最北的島嶼,每年夏天都會在那邊舉辦軍事越野障礙賽,光看照片就能被那熱烈的氣氛給感染,應該是非常值得參與的盛會。不過東引的行程規劃上可能需要多些彈性,因為只有搭乘臺馬之星或臺馬輪才能抵達,如果不幸又遇到風浪太大停駛,旅程就真的只能延期了,增添些許變數。另外,就連馬祖人都說有機會一定要去東引看看,去過的朋友也都大力推薦,但合理懷疑他們是被酒給吸引,因為他們總是不忘提醒一句「東引高粱必須買!」

台灣的離島各有特色,即便是同樣擁有軍事色彩的金門和馬祖,仍可以帶給旅人不同的感受。在馬祖,偶爾會聽到聽不懂的福州話,而且它的食物和傳統建築,也和台灣本島吃到、看到的大異其趣,總是會有種新鮮感,讓人眼睛為之一亮,所以要說它接近出國的感覺,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後來想想,其實滿幸運是在旅遊淡季的時候去馬祖,才有更多機會和當地人聊上幾句,跟當地人聊得越多,就越容易喜歡上這個地方。

【旅遊攝影】大疫之年的偽出國提案!馬袓 Ma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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